【无戒学堂创意故事课第25天,2193字,累计51316字】
文/衣者郭郭
“北京,是一个让很多人又爱又恨的地儿。”陈语躺在牙医椅上,心情极度郁闷,不由得就这么想到。
要不是实在疼痛难忍,谁想到医院来受这份罪,来闻这刺鼻的牙科门诊特有的味儿呢?而且还要给医院交上一份高额的费用。
“你多大了?”医生打断了陈语的思绪问道,他看着她那样子,觉得她很紧张,只是想缓解一下她那紧张的神经,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而已。
“也不小了。”陈语随意一答,她的牙床在阵阵发痛,实在没心情讲话。
“有三十了吗?”医生问道,同时也看了看她的脸蛋及身段,心想,糟糕,估计没到三十,这下肯定得罪人家了。
陈语一听,不高兴了,但没有马上表现出来,在心里跟着自己较劲一般道:“我面容原来都有这么老了呢,给他感觉竟已三十的人了?可是我才二十四还差两个月呢。”想到这儿,突然就为她未老先衰的容貌伤心起来,但很快地,她又安慰自己道,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书读得太多了,看着深沉,举手投足间显得成熟稳重而已呢。
想着想着她抬头朝那男医生看了看,看他那巴愣巴愣的憨态,哧地想笑,但忍住了。猜他八成就是那种不会讨女人欢心的类型,她真想白他一眼,但想着一会还得让他看牙呢,搞不好,万一他让自己受罪怎么办?心里不禁埋怨他:“你这医生也真是的,你不知道女孩一般是不喜欢人家问到年龄的吗?你不知道女孩都希望给别人一副永远都不会老的样子吗?”
她笑了笑,随即说道:“医生,我看起来真的才像三十吗?可是我现在已经四十出头了。”她装出一副很兴奋的样子,仿佛她外表年龄真的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医生这边仍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答道:“看着不像,刚开始,本来是想问你有没有二十三的,但害怕过于唐突,现在的年轻人就不愿意让人觉得他们年轻。”说完,随即朝检查单瞅了一眼,哎呀,人家才23岁,脸刷地一下子窘得发红起来。
她一下子显出疑惑的样子,问道:“为什么?女孩不都喜欢被人夸年轻吗?”
医生摆了摆手,说:“不同了,夸她年轻会令她觉得你是在损她。”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地知道,只是想掩盖一下刚才的那才叫唐突的唐突,好好的去问人家年龄干啥。
陈语心里依然还很纳闷,但不想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便应付似地“呵呵”两声,就转移话题了。向医生问她的牙齿情况:“我的牙是必须要拨吗?”
他顿了顿,像醒悟过来一般,才想起他们这是在医院,而她现在只是他的患者,他是她的医生。
他很快回到了医生的角色里,用医生惯用的口吻道:“从医学角度来讲,智齿都是需要拨掉的,要不然发炎了就会影响到旁边那颗牙,到时候两颗都得一块拨,那才叫更费事也更费钱。”
陈语说:“哦,原来这样呢?”
医生坐在陈语的旁边,牙医椅的边上,他的双手在一张可以移动的小桌上,不停地捣鼓着需要用来拔牙的工具及需要的药物,开始一边弄一边跟站在他旁边的小女孩讲着,那女孩像是一个实习医生,应该还是个未毕业的学生吧。陈语想着。
他把麻药准备好后,让陈语把嘴张开,陈语很听话地说着“啊”音,嘴立刻张得好大。
医生想,这姑娘还蛮实在的啊,只是让她张个口而已,便自觉地张得那么大。瞬间觉得陈语又可爱又单纯。她既然单纯,为什么刚才非要说她已经四十出头了呢?八成是刚才问她有没有三十那句话伤到她的心了吧?他很懊悔,知道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了,便想着去弥补她,但却也毫无办法,脑子显得更钝了嘴巴更拙了,现在他能做的也只能是马上变更温柔些,为她把牙拔好,他轻轻地说:“微微张开就可以了,我要给你牙周边打麻药。”
她默默地听着,也默默地配合着,因为此时嘴巴已不方便讲话,也不便于点头,听了照着做就好了。
他拿着针管,朝陈语嘴里左下角那颗磨牙边上的肉肉扎了扎针,待麻药进入她的体内后,慢慢地就感觉得到了肌肉里麻麻的,里头好像有千万个小点点在噼啪噼啪在与她体内的什么东西在抗争着,她的知觉像在慢慢消退,很快,她的肌肉输了,没了痛感。
只听到她嘴里“哐当哐当”声,丝毫感觉不到痛。
他拿着拔牙的钳子拔了两下,又吩咐那实习医生,把陈语嘴里的唾液和血吸出去,实习生照办着,拔完磨牙,紧接着又把左边的智齿给拔掉了。
拔完后,医生对陈语说已经拔完了,陈语惊讶于他俩的快,不由地朝医生伸出大拇指哥儿。
那医生心想:”这算啥,我好歹也是北医毕业的,区区拔那么一两颗牙还能难道我吗?“
那实习女医生,低下身子,把头挨近陈语,轻轻地跟她说:“你先继续躺着,右边还有一颗智齿需要拔掉。你现在只需先咬紧左边的棉花就好。”说完,实习医生走到男牙医的旁边,看着医生如何如何捣鼓那移动桌上的东西,她看得很仔细,连着她那学校里学来的理论知识,再结合到这临床经验中来。
待他弄好,陈语又再来一次地张嘴,医生又一次地舞弄着他手里的“武器”,陈语地嘴里又一次地“哐当,哐当”声。
右边只有一颗智齿,比左边简单些,自然就快了许多。
很快,医生又给她右边的拔掉牙齿那坑里填了一块棉花,让她咬紧,先不要张口说话,观察三十分钟后再把棉花吐掉。
男医生在电脑前,快速地敲打着键盘,电脑旁边的打印机,发长“嘀—嗒—嘀—嗒”的长音。很快,他便拿着刚打印好的药物及收费清单递到陈语面前,她伸手接了过来,他再次强调:“记得别张嘴哟,你就一边咬着棉花,一边到一楼收费站去缴费,过了三十分钟后再过。”
陈语点了点头,把单子凑到眼前一边看一边朝电梯口走去,看到价格栏那一项,心里拔凉拔凉地。
哎呀,一下子又烧掉了两千多块大洋。
陈语心里好不痛快,这北京,难道还真只适合读书学习,不适合生活吗?

